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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未能白头的牵手

2016/6/17    作者:admin    来源:吾爱日志网    阅读:54

文|东东

 

年后初五。

 

收到高中老班长通知,说很多年没组织同学聚会,今年搞起,希望大家都过来聚聚。真的是太多年了,当年一群愣头青,如今都是遍布各地,结婚生子。

 

翻箱倒柜找出当初高二分班前的合影,看着自己因为淫笑扭曲黑黢黢的脸,就禁不住窝火,NND当初咋那个熊样。顺着我直勾勾眼神方向就可以看到第一排微笑沉静的陈子琪,虽不漂亮,还有点胖,却足以让我忽略照片上所有人,回到那段时光。

 

高一十班。

 

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,语文老师又在讲台上摇头晃脑,想当年我就是信了这句话才拼死拼活杀进这县重点高中的,好男人可以视黄金如粪土,但必须有自己的颜如玉,谁也不能和我抢,我瞄了一眼旁边的陈子琪。

 

陈子琪有点胖,不算漂亮,至少用现在眼光看。我们班安排座位是凭成绩,第一次考试发挥失误后,我眼睁睁看着前面同学一个一个进去挑选座位,着急的想踩死地上所有的蚂蚁,怕自己心仪的黄金宝座被人占去。

 

就在我内心油煎般痛苦时,终于听到我的名字,百米冲刺般杀进教室,眼泪都快出来了,娘的,别说黄金宝座了,就连我心里选好的备胎的备胎座位都被抢了。没办法,我耷拉着头,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一个不起眼的空位。

 

还没等我唉声叹气,就听到陈子琪这个名字。就见一个傻头傻脑的胖妞,迎着我旁边径直走过来。八月的天,我瞬间冰封,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遭连阴雨,不就考试失误一次吗,至于弄个小胖妞来陪读?
 

给你,擦擦桌子。她递给我一张纸巾,我不客气的接过来,心里怨气稍稍平息,但也没说谢谢。这是第一次听到陈子琪对我说话,也是她走进我人生中的第一句话,虽然以我的没回应结束。

 

这以后我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怨气,毕竟我只是考试发挥失误,才和陈子琪坐同桌,总有点看不起她。

 

那以后课堂上每当思想开小差不想听讲,陈子琪总是用胳膊肘碰我下,然后在纸上写:好好听课,顽皮如我竟然绵羊般接受。早自习我经常困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,只要老师进来,陈子琪总是及时用胳膊肘碰碰我。所以每次只要陈子琪胳膊肘碰我,我立刻正襟危坐。这习惯一直保留到今天,只要有人用胳膊肘碰我,我就下意识赶紧一本正经起来。

 

一段时间下来,我才知道陈子琪是土生土长的县城人,而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。所以课间没事时候,我就给她讲我在老家野地逮兔子的事。她居然说,兔子跑得快会撞到树上撞死吗,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一眨一眨,伴随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,天真的等着我回答,真有意思。

 

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在老家各种顽皮的事,在陈子琪看来,都是那么的了不起。她说,你咋啥都懂呢,会抓螃蟹,会摘山上的酸枣,会偷西瓜不被抓到。我就喜欢这种被陈子琪崇拜的感觉,虽然我二逼一个,但陈子琪却对我无限敬仰。

 

高中封闭管理,半月可以回家一次。每次回家返校,陈子琪都给我带各种好吃的,正是因为她,我第一次喝到雪碧,那么过瘾;第一次知道那种两块面包中间夹着肉的东西叫做汉堡,那么好吃。

 

后来,我经常和陈子琪扯皮农村各种有趣的事,她每次听着,微笑着,冷不丁蹦出一个傻乎乎的天真问题。她也经常把她的CD借给我,让我听周杰伦,我说陈子琪,周杰伦唱的啥玩意,又哼又哈的,神经病似的,她就笑的前俯后仰,告诉我这是流行音乐,很多人都喜欢听。

 

慢慢的,我习惯了课间除了去厕所,就是和陈子琪说着笑着。我最喜欢物理课和数学课,因为陈子琪很多听不懂,课后总要问我。我喜欢她问我问题时,闪着长长睫毛的眼睛,以及我完美解答她所有难题后,她那种崇拜的眼神,就差没有拥抱我了。

 

有一次语文课,老师把优秀作文在课堂上读。读到我作文时候,我就看着陈子琪的反应,果然她比我还高兴,一直嘻嘻偷笑着看我。那种感觉,就像孙悟空打完了妖怪,秦始皇得到了长生不老药,兴奋并爽着。陈子琪笑着说,你这么有才华呀,那给我写首诗好不好?好,我几乎想都没想,无比坚定的回答。

 

你的发线

遮住了我的视线

于是白天也是你

夜里也是你

 

你的眼神

射穿了我的内心

于是开心是你

难过也是你

 

我把这简单的小诗写在一张纸条上,然后偷偷的塞进陈子琪的书里,那次上课,我看到她打开书,发现了我写诗的纸条。我顿时紧张起来,心扑腾扑腾快要蹦出来,脑子一片空白。我在想我写的是不是太直白了,我这算什么,算恋爱吗?难道我喜欢这个小胖妞,不然咋会心跳这么快。直到今天读汤显祖的《牡丹亭》,才知道这叫“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”。

 

我看到陈子琪这次没有微笑,她迅速合上书,没再看我,整个语文课40分钟都没看我一眼,但是我看到她脸火辣辣的,明显感到她心思也不在课堂上。

 

那个课间,陈子琪第一次没有和我在一起说笑,一个人偷偷不知道去了哪里,因为我假装出去上厕所,几乎找遍了教室外她可能在的所有地方,就连女厕所,我都厚着脸皮问了其他女生。没有。

 

我顿时紧张起来,说不上为什么,我怕再次看到陈子琪,又非常希望赶紧看到她。又上课时,只见她踏着铃声,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坐下,我看着她,她低下头。我想问,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

陈子琪从桌子下面,偷偷递给我一本日记本。我接过后,疑惑期待不安紧张,恨不得立刻打开。但是陈子琪立刻小声告诉我,现在不要看,你回去到宿舍看。我强忍着压下扑通扑通乱蹦跶的小心脏,心里数秒似的盼望着赶紧下课,赶紧下课。

 

一下课,我飞一般冲出教室,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,就差直接从三楼跳下去。到宿舍后,我迫不及待打开日记。

 

这是陈子琪的日记,里面从她到高中后就一点一点记着,几乎每天都有。看着陈子琪娟秀的字体,闻着日记本上淡淡的香气,有一种亲切温暖感,我目不转睛一页一页看着,就看到我的名字了。

 

里面写了我们同桌以来每天说的话,我说的每件老家的事,抓螃蟹,逮兔子,全部都有。陈子琪写到她非常开心,每天和我在一起就很开心。

 

翻到后面,就看到我写诗的那张小纸片,被陈子琪小心翼翼的贴在日记本上,旁边,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,再没其他的话。我愣在宿舍,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突突起来,陈子琪是什么意思呢,她应该看出来了我喜欢她,可是她这日记又没写她怎么想的,笑脸神马意思嘛。

 

再到教室时候,我还给了陈子琪日记本,她这次微笑着,闪着长长睫毛的眼睛瞪着我我,看完了啊。嗯!我回答着。那就好好上课吧,她笑着说。

 

那节课,很难熬,比我偷偷把写好的诗放进她课本里的那节语文课还难熬。

 

课后,陈子琪把我叫到操场上,就这样她走着,我跟着。东东,陈子琪叫我。

 

我赶紧跟上她,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,可是咱们现在才高一,全部精力还是要学习为主。我以后监督你,你也监督我,咱们收藏着心里的想法,用心学习,到时高考后,考上大学了我们就……

 

我等着她说完,她却不说话了,低着头,像做错事的孩子。就怎么,就在一起,手拉手,嘴对嘴用力亲,结婚,生个胖娃娃,我心里想了无数种和陈子琪在一起后要做的事。然后陈子琪就跑走了,留下我望着她胖胖的,越来越小的背影,最后成一个点,不见了。

 

我心里五味杂粮,为什么高中要有操蛋的高考,无聊的三角函数,变态的罗伦兹力,无休止的周周练,月月考。

 

我总觉的,陈子琪是答应我了,但也是拒绝我了,反正从那以后,我真的慢慢开始做一个好学生,后来一次重新分配座位,我刻意选择一个靠墙不起眼的位置。陈子琪进来时,经过我旁边的空位,停顿了一下,我狂跳的心也停顿了一下,然后她走开了,但是眼神一直看着我,有些不舍,但很决绝。

 

那以后课间我总看到她和班里的女孩子们在一起,笑着,叫着,只是,每当我走近,她就立刻止住笑容,扭过头看着别的地方。我也赶快加快脚步,走开,躲到墙拐角偷偷一直看着陈子琪。

 

我和陈子琪之间,变得愈加微妙,明明感觉她有一肚子话要和我说,却每次似乎有意避开我。好多次,我们俩在校园遇到,她和很多同伴在一起,我只能聚集所有狂热于我的目光,希望我痴热的目光可以载着我憋在心里一肚子的委屈,然后直直瞪着陈子琪,传递过去。

 

但每次,我俩眼神相交,她就低下头,就这么擦肩而过,而后我突然回头,总能看到她也突然回头正迎上我的目光,然后我俩都迅速转过身,假装看着别处,什么事情都没发生。

 

时光就是挨千刀的畜生,催着人无法停下来,高二时候文理分科,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操蛋逻辑选择了理科,而她,陈子琪,选择了文科。

 

我第一次感觉,我真的要失去她了,就像那银河,隔断了两岸的牛郎织女,即便到了每年的七月七,我叫着陈子琪,陈子琪,却听不到回应。

 

分班后,我们俩教室离得非常远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由于拼命学习,我俩见面越来越少,少到我都快记不清陈子琪的大大的眼睛,长长的睫毛。

 

我刚在爱情的大河里翻起一朵小浪花,瞬间就被吞噬,一切还那么平静。只是有些事,想起来刺痛,比如有一个叫做陈子琪的女孩,我喜欢你,但我没明确告诉你,我以为你知道,你以为我知道,只到再也没有联系。

 

现在看着照片上的陈子琪,睁着大眼睛,长长的睫毛,只是到现在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汉堡,再也没喝过那么过瘾的雪碧。

 

人生若只如初见,只是,后来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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